“此人绝非寻常后天武者。”

老鹞斩钉截铁道，他指向掌力沟壑起始点附近地面一些几乎微不可察的、不同于寻常脚印的细微塌陷和能量残留痕迹。

“能发出如此威势、如此距离攻击的，内力修为和精神意志都必须达到一个极高的层次，初步引动天地之气加持己身……这至少是触摸到先天门槛，甚至根本就是先天高手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又指向庄煞脖颈的切口。

“伤口平滑，一刀断首，干脆利落。刀锋切入的角度、力度，显示出持刀者心态极其冷静稳定，杀人如同屠夫宰牲，没有丝毫犹豫或情绪波动。结合他离开时的从容步态……”

老鹞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些没有被掌力余波和后续杀戮波及的区域——那里，留着另外一批明显不同的足迹。

这些足迹更深，更杂乱，显示出很多人曾长时间聚集、站立、甚至有小幅度的移动，但始终没有真正踏入这片核心杀戮场。

“还有旁观者。”

老鹞走了过去，仔细分辨那些足迹。

“看鞋底纹路和受力习惯，不是军中或官府制式，更像是……山野之人的习惯。人数不少，得有几十个。他们一直在这里看着，但没有参与，也没有被攻击。”

小雀也跟过来看，忽然指着其中几个特别深的圆形凹痕道。

“师父，看这个！像是……很重的刀柄或者棍尾杵在地上留下的！”

老鹞蹲下查看，点了点头。

“而且不止一处。持重兵器，长时间站立施压……是个使重兵器的头目。”

他目光顺着这些足迹来的方向望去，又看向它们离去的方向，心中已有猜测。

“师父，那边林子里，好像还有车辙印，虽然被雨水冲过，但还能看出一点。”

小雀指向另一侧。

师徒二人循迹而去，果然在林地边缘发现了被刻意掩盖过、但依旧留下痕迹的车辙和更多离去的足迹。老鹞在一处山石旁驻足，这里正是当日王裂山等人藏身窥视之处。

他仔细查看了石头上几个新鲜的、带有锈迹的摩擦痕，又看了看地面几个深深的脚印和那圆形杵痕。

“大刀……分量不轻，刃口带血槽，惯用右手，身高体壮……”

老鹞综合着信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凌云山外围那个叫‘王裂山’的匪首。他的‘裂山刀’颇有特点，这些痕迹对得上。”

小雀惊讶。

“王裂山？那个有名的悍匪？他带着手下在这里旁观？看着庄家的人被杀？那……那个凶手，连王裂山都不敢招惹？”

老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走回核心战场，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属于王裂山匪众的足迹。

他发现，这些足迹在靠近战场一定距离后，就变得极其拘谨、甚至有些凌乱，显示出当时那些人内心的紧张、恐惧和犹豫。而在叶惊鸿最后离开、走向他们方向时，足迹更是显示出明显的后退、拥挤迹象，直到叶惊鸿真正离开后，那些足迹才恢复正常离去状态。

“不仅是不敢招惹……”

老鹞缓缓道，语气带着深意。

“是敬畏，甚至是……恐惧。能让王裂山这种亡命之徒产生这种情绪的，可不多见。要么是绝对的实力碾压，要么是身份背景带来的天然压制，要么……两者皆有。”

他沉吟片刻，继续分析。

“凶手击杀庄煞，是为私仇？还是公务？若是私仇，为何选在王裂山交接物资的时候动手？若是公务，为何不将王裂山这伙悍匪一并剿了？锦衣卫有剿匪之责。但他偏偏没动，只是……驱赶？或者说，无视？”

老鹞走到当日叶惊鸿向王裂山索酒、饮酒、然后丢下评语的位置，仔细感受着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痕迹和气场残留。以他多年追踪的经验和对人性的洞察，仿佛能依稀“看”到当时的情景。

一个年轻的锦衣卫，提着滴血的人头，从容地向一群吓破胆的匪徒索要美酒，痛饮之后，丢下一句轻蔑的点评，然后飘然离去。

“行事从容不迫，杀伐果断，却又并非滥杀。对自己目标明确，对无关者……有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老鹞总结着。

“心理素质极强。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先天境，掌握至少一门刚猛无俦、前所未见的奇特掌法，可能还辅修有精妙的隔空擒拿类武学。对酒似乎有品鉴之力，言语带刺，心高气傲……”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最麻烦的是，他那掌法的特征，《寻踪术》附录的《天下武学痕迹概要》里，竟然找不到完全吻合的记载！至刚至阳，龙形显化，意境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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