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惊鸿是先天强者？那个他看着长大、半年前还因为父亲去世而处境艰难、修为似乎平平的少年，竟然不声不响地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而且，实力强横到可以瞬间秒杀五名后天九重？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这位豪爽耿直的汉子一时难以接受，只能失神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高台上，费监察使却不再理会台下的喧嚣与震撼。

他越看叶惊鸿越是满意，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切。

他朝着叶惊鸿招了招手，声音温和了许多。

“叶惊鸿，你且随本使来。”

说罢，他不再逗留，转身，径直走下了观礼台，朝着校场边缘一座专供上官休息的、相对清静的宅子走去。

叶惊鸿闻言，神色平静。

他手腕一翻，绣春刀精准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然后将提着的斗笠随意挂在腰间，抬步，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经过观礼台下方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依旧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中交织着无尽懊恼与阴沉毒辣的牛镇山。

叶惊鸿心中无声地哂笑了一下。

此人，已不足为虑。甚至，在他心中，已然判了死刑。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收回目光，步履平稳地跟着费监察使，走进了那座僻静的宅院。

宅院厅堂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费监察使已经在主座坐下，手边小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看到叶惊鸿进来，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椅子。

“坐。”

叶惊鸿也没有客套，抱拳行了一礼后，便坦然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厅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茶水的热气缓缓升腾。

费监察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感慨。

“叶惊鸿，本使初到岭东城时，翻阅卷宗，便注意到了你。叶承锋之子，守孝半年，履历空白，被现任百户安排了一个近乎送死的任务……呵，其中关节，本使不用细查也能猜出几分。本以为，你此次参加选拔，不过是被人排挤，走个过场，甚至可能……”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他本以为叶惊鸿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却没想到。”

费监察使话锋一转，眼中再次流露出赞赏。

“岭东城这偏僻之地，竟藏着你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着实让本使惊喜！”

叶惊鸿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大人过誉。”

“非是过誉。”

费监察使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

“本使身为监察使，职责之一，便是为朝廷、为锦衣卫发掘真正的人才。你能有如此成就，是你的天赋与努力，但能发现你，并确保你通过这选拔，对本使而言，亦是一桩功劳。”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实在。锦衣卫内部同样存在竞争与派系，监察使发掘并推荐了叶惊鸿这样的天才，对他自身的仕途也有裨益。

“你虽通过了此次初试选拔，名列魁首。”

费监察使继续道，语气变得正式。

“但此刻，你还并非正式的‘龙卫’成员。”

叶惊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费监察使察言观色，解释道。

“龙卫选拔，程序严格。初试通过，只是获得了资格。你需要尽快动身，前往京城‘宿卫营’报到，录入名册，重新接受差遣分配，并完成一定的见习任务，才能真正披上‘龙卫’的飞鱼服，享有龙卫的一切特权与资源。”

要去京城？叶惊鸿心中暗觉麻烦。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岭东城站稳脚跟，查清父亲死因，报仇雪恨。若去了京城，山高路远，许多事情恐怕就要暂时搁置了。

似乎看出了叶惊鸿心中的一丝迟疑，费监察使理解地点点头。

“本使知道，骤然离乡，前往京城，或许并非你所愿。但龙卫程序，必不可少。而且，京城，才是更大的舞台。到了那里，你才能真正接触到锦衣卫最核心的传承与资源。”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按照惯例，新晋龙卫，有一次机会，可以进入陛下私人的‘武英殿’武库外围区域，挑选一门适合自己的绝学。那里的收藏，远非地方卫所府库可比，是你未来安身立命、更进一步的重要本钱。”

陛下私人武库！叶惊鸿眼神微凝。

这确实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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