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有人晕倒的喊声还在耳边回荡，陈北玄却没动。

他盯着自己湿透的粗布衣，呼吸慢慢沉下来。刚才那股从脊椎窜上来的酥麻感还没完全散去，像一根细线吊在后颈，轻轻晃。

他知道，那是气入经络的征兆。

不是错觉，也不是累出来的幻觉。这身体里确实有东西在动，虽然微弱得像风吹蜘蛛网，但它是真的。

他抬手，掌心朝上。石莲印记贴在皮肤下，温温的，不烫也不凉。

“行了，别装死。”他在心里说，“刚才帮我那次，你肯定有戏法。”

没有回应。印记安静如常。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等。

等他再试一次。

陈北玄盘腿坐下，把两条腿交叉好，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他闭眼，开始默念《全真教基础内功》的第一段口诀。

气自虚生，根于下焦，循任督行，周天为要。

一遍不行，再来一遍。

第三遍时，小腹开始发热。不是肠胃那种热，是更深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暖意。

他引导这股热流向下行，沿着任脉走。刚走到膻中穴附近，热流突然一滞，像撞上了墙。

他咬牙，继续推。

可越是用力，越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短促。

“操。”他睁开眼，额角已经见汗。

第一次还能过命门，这次连膻中都卡住，说明根本没掌握窍门。刚才那一下，纯粹是运气好。

他没急着再试，而是先伸手从石莲空间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心跳慢慢稳了。

然后他擦了把脸，重新闭眼。

这次他不急着引气，而是先想路线。

任脉从承浆到会阴，督脉从长强到龈交，中间小周天循环，必须打通尾闾、夹脊、玉枕三关。

理论上很简单，就跟写代码调用函数一样。可问题是，没人告诉他这些“变量”到底在哪。

他只能靠感觉找。

就在他皱眉思索的时候，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烧，也不是刺，就是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左手心少海穴往上爬，直接冲向胸口。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一条淡金色的线，从心包经出发，穿过膻中，直下丹田。清晰得就像手机导航里的高亮路径。

“卧槽？”他差点睁眼，“你还带地图？”

他立刻抓住机会，再次引气下行。这一次，热流顺着那条金线走，不再乱撞。虽然速度慢，但稳稳当当，一步没偏。

到丹田时，热气回旋一圈，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成了！

他没停，继续让这股气原路返回，走上腹部，过喉咙，到唇下承浆穴，再往下汇入丹田。

一个来回。

两个来回。

三个来回。

每一次循环，气流都比上一次顺畅一点。到了第五次，他已经能感觉到气在经脉里流动的节奏，像钟摆一样稳定。

“原来这才是感气。”他心里笑了。

之前打坐，全是瞎练。现在有了石莲指路，等于自带GPS，再也不怕迷路。

他睁开眼，低头看掌心。

印记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试着不用它，自己再来一次。

闭眼，凝神，凭记忆走路线。

气流起于丹田，沿任脉下行，到会阴折返，上行督脉。走到命门时又卡住了，比之前还堵。

他没慌，慢慢守在那里，像等红灯变绿。三分钟后，气流终于松动，一点点挤过去。

接着是夹脊、玉枕，最后回到百会，再降下檀中，归于丹田。

完整小周天，通了。

虽然是他自己走完的，但每一步都记得石莲给的那条金线。没有它，这关他过不去。

“你不是工具。”他低声说，“你是外挂。”

他嘴角扬了扬，没再多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今天能走五圈，明天就要走十圈。等这条路走得熟了，哪怕石莲不帮忙，他也照样能跑。

他继续闭眼运功。

清晨的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他肩头。屋里很静，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关节轻响。

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收功时，他额头出汗，脸色却比之前红润。体内那股气虽然还是细弱，但已经能在丹田自主流转，不用他时刻盯着。

他伸手摸了摸肚子，那里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转，像揣了个小太阳。

“行，算入门了。”他说。

接下来是吃饭。

他从石莲空间拿出一块压缩饼干，干嚼两口，咽下去。又喝了半口水，没急着动。

身体需要能量维持运转，空腹练功伤身。这点常识他懂。

吃完后他没躺下，而是站起来活动肩膀。筋骨噼啪作响，像是久坐加班后第一次伸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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