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会。

气氛，冰冷如铁。

高踞于麒麟宝座之上的雄霸，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亘古不移的魔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下方，文丑丑和一众堂主噤若寒蝉。

而在他的两侧，三道年轻的身影，渊渟岳峙。

秦霜的沉稳，步惊云的冰冷，聂风的飘逸。

他们，便是雄霸最得意的弟子，是未来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存在。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天穹之上。

看着那个在生死之间，痛苦抉择的厉飞雨。

“呵。”

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从雄霸的鼻腔中发出。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文丑丑一个激灵，连忙谄媚地躬下身子：“帮主，您……您是在笑那厉飞雨不自量力吗？”

雄霸没有理他。

他那双睥睨天下的虎目，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画面中的厉飞雨，就像在看一只在泥潭里垂死挣扎的蝼蚁。

“旁门左道，终非正途。”

雄霸缓缓开口，声音雄浑而又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用药物催发的力量，不过是镜花水月，是无根之木，是沙上之塔。”

“看似强大，实则虚妄。”

“一阵风，就能将它吹得烟消云散。”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秦霜、步惊云和聂风，那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教诲。

“你们要记住。”

“真正的力量，是源于自身！是靠自己的拳头，一步一步打出来的！”

“是像本座的‘三分归元气’这般，将风、云、霜，将天地万物之力，尽数熔于一炉，化为己用！”

“这，才是王道！这，才是霸道！”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骄傲！

“那厉飞雨，为了区区十年虚名，便甘愿沦为药物的奴隶，将自己的性命交予他人之手。”

雄霸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此等废物，连给本座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帮主英明神武！见解非凡！”

文丑丑立刻像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地附和起来。

“帮主说得太对了！那什么厉飞雨，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哪能跟帮主您相提并论！您就是天上的神龙，他连地上的蚯蚓都不如！”

他唾沫横飞，极尽吹捧之能事。

雄霸听着，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自己的三个弟子。

秦霜神情恭敬，抱拳道：“师父教诲的是。弟子谨记，武学之道，根基为重，绝不可好高骛远。”

聂风的脸上，虽然闪过一丝不忍，但也同样点头道：“以性命换取力量，实乃不智之举，此路，不可取。”

唯有步惊云。

他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但雄霸知道，他听进去了。

因为步惊云，比任何人都要骄傲，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让他去依靠外物？

他宁可死。

“很好。”

雄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样绝对自信，绝对强大的弟子。

至于那个厉飞雨……

他已经懒得再多看一眼。

一只蝼蚁的选择，又与他何干？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个小小的插曲，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掌天瓶……”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中那吞食天地的野心，再次燃烧起来。

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能创造无限可能的“造化”！

而不是这种只能逞一时之快的，低劣的“禁药”。

……

天穹之下，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悬崖边上的年轻人，做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

厉飞雨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神，在挣扎，在痛苦，在绝望与希望之间，疯狂地摇摆。

废掉武功，当一个能活二三十年的普通人？

不！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变回那个任人欺凌的穷小子，在别人的白眼和嘲笑中，庸碌地过完一生。

那种日子，他过够了！

他不要！

继续服药，享受最后五六年的荣耀，然后凄惨地死去？

他也不想！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

两种选择，都是地狱。

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又灰败。

……

“看来，我赢了。”

江南酒楼里，陆小凤得意地晃了晃酒杯，准备迎接司空摘星的哀嚎。

他看穿了人性。

只要有一丝希望，人，就不会选择彻底的毁灭。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光幕之中，厉飞雨那双灰败的眼睛里，猛地，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那不是希望之火。

而是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燃烧殆尽的，疯狂的，炙热的火焰！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韩立手中的那颗粉红色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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