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深沉,月光洒在废墟上,映出一片凄清。
就在宋远桥等人带着满心震撼离去后不久,一道略显慌张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急匆匆地从后山小径跑了过来,正是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剑气惊动的洪西相。
他心思单纯,感知到那恐怖波动源自林玄师兄别院方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什么高手对决,而是担心这位“修为不高”的师兄会不会被波及,遭遇不测。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了原地。
断壁残垣,满目疮痍。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让他灵魂都在微微颤栗的凌厉剑意,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细剑仍在虚空穿梭,切割着他的感知。这绝非寻常交手所能留下的痕迹!
“林……林师兄!你没事吧?”洪西相猛地回过神,慌忙冲到静静立于废墟中的林玄面前,紧张地上下打量,见他似乎毫发无伤,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急切地问道:“刚才那是……是有绝顶高手在此交手吗?这剑气……太可怕了!我隔着老远都觉得心惊胆战!”
林玄看着这位心思纯净、第一时间赶来关心自己的师弟,心中不由得一暖。他伸手拍了拍洪西相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饭菜味道:“无事,不过是与一位朋友活动活动筋骨,切磋了几招罢了。惊扰到师弟你了。”
“活……活动筋骨?!”洪西相瞪大了眼睛,指着周围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废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师兄,你这……什么样的‘活动筋骨’能造成这般场面?”
他虽然心思单纯,但不傻。那残留的剑意之精纯、之磅礴,分明是两位至少天罡境巅峰的剑修,毫无保留地全力碰撞才能留下的!绝非普通的“切磋”!
但他见林玄语气淡然,似乎不愿多谈细节,虽满心都是问号,却也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担忧地看了看四周:“师兄没事就好……只是你这别院……”
“无妨,一处居所而已,毁了便毁了。”林玄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间唯一完好的石室。李寒衣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洪西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隐约猜到了石室内是谁。他虽然平日里有些迷糊,但此刻却福至心灵,很识趣地没有追问为何雪月剑仙会出现在林师兄的别院,还搞出这么大动静。他只是挠了挠头,关心起另一个实际问题:“那……师兄你今晚住哪里?”
林玄闻言,看了看已成一片废墟的别院,又看了看那间石室,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严肃表情,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李剑仙伤势未明,需人彻夜照看。我身为地主,又是……咳,此番交手的起因,于情于理,都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脸上那义正辞严的表情更加明显,仿佛即将承担起某项神圣的使命:“今夜,我便在此守着她吧,以防她伤势反复,出现什么意外。”
说罢,他不等洪西相反应过来,便转身,再次走进了那间石室,并“咔哒”一声,轻轻合上了石门。那动作,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迫不及待?
洪西相独自一人站在月光下的废墟中,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又环顾了一圈周遭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惨状,半晌,才眨了眨眼,喃喃自语:
“活动筋骨……守着她……”
“林师兄……果然非常人也。”
他摇了摇头,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但确认林师兄安然无恙,他便也放下心来,带着满腹的惊奇与对林师兄“深不可测”的新认知,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另一边,返回各自住所途中的武当七侠(现存五人)与两位长老,却无法像洪西相那般轻易放下。
几人走在寂静的山路上,气氛依旧凝重而激动。
“大师兄……方才……方才小师叔他……真的是他?”殷梨亭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声音带着颤抖。
宋远桥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亦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那废墟,那残留的剑意,还有李寒衣昏迷不醒的状态……除了小师叔,还能有谁?”
俞莲舟脸色苍白,白日败于李寒衣剑下的挫败感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又添了新的震撼,他声音沙哑:“那一道剑气长河……其威势,已然超越了天罡境的范畴……恐怕……恐怕唯有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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