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翻云在医馆里一躺就是三天，这三天里，纪惜惜一直冷着张脸照顾他。

“吃药。”她“哐当”一声把药碗撂在床头小桌上，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汤晃荡了几下，居然一滴都没洒出来。

浪翻云抬眼瞥了她一眼，好家伙，人家早就转身去整理药柜了，只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侧脸。

他忍不住哼了一声，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那苦味儿直冲脑门，呛得他直皱眉头。

“换药。”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端着干净的布条和药膏，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就等着他自己脱衣服。

“别动。”她上手给他处理伤口，手指头偶尔碰到他肩膀，凉得跟井水泡过似的。

“安静。”这是她最爱说的话。

他没辙，只好乖乖闭嘴。

她正低头捣药，烛光底下，她的侧脸白得有点过分。

【九州某处茶馆里，一个嗑瓜子的看客捅了捅同伴：“嘿，这姑娘真带劲！脸冷手不软，瞧这伺候人的架势，比我家里那口子凶多了！”】

有一回她捣着捣着，动作突然卡了一下，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了。

接着她就不动声色地换了只脚站着，好像刚才只是站麻了，然后继续捣药。

浪翻云眯起了眼睛。他练武这么多年，对气息最敏感了——就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她把新捣好的药膏放在桌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点起伏：“明天换这个药。”

第四天一大早，天刚亮，浪翻云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内力好像也顺畅了点。

他从来不是能老老实实躺着的人，立马就下床活动。

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带露水的花草，吸了口新鲜空气，他下意识就想运功看看伤好得怎么样了。

结果内力刚一动，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棍子猛地捅进经脉里，胸口疼得翻江倒海。

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赶紧扶住窗框，可还是没忍住，“哇”地一口吐出了黑血，溅了一地。

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纪惜惜快步冲进来，一眼就扫过地上的血和他惨白的脸，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脸黑得吓人。

“我说过半个月内不能运功，你当我在开玩笑吗？”

浪翻云强忍着又涌上来的血气，用手背抹掉嘴边的血，挺直了腰板，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太狼狈。

“我自己有数，不劳纪姑娘操心。”他声音有点哑，但还是那股倔劲。

“有数？”纪惜惜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你现在什么感觉？丹田跟针扎似的，五脏六腑像着了火，经脉堵得厉害，对不对？”

他紧闭着嘴不吭声，默认了。

“躺下！难道还要我动手按你躺下吗？”

她那眼神跟冰刀子似的直戳过来。

扎针的时候，小屋里安静得只剩蜡烛偶尔“噼啪”响一下，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她紧抿着嘴，专注得不行，好像全世界就剩下她和要扎的穴位了。

可是，在她连着扎完三针，要换地方的时候，浪翻云清楚地看到——她捏着针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接着，她非常轻非常快地吸了一小口气，短得就像只是换口气接着干活，然后才继续往下扎。

【路边一个镖师抱着胳膊摇头：“这浪翻云也是，光顾着自己逞强。没瞧见人家姑娘自个儿也咬着牙硬撑吗？这俩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浪翻云闭上眼睛，不再看她，耳朵却变得特别灵。

他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声——比一般人更轻、更慢一些。

那呼吸声保持着平稳，但在平稳底下，他好像能听出一丝细微的颤抖。

【街边一个小贩摇头叹道：“这郎中也太凶了，不过心是真好，自己不舒服还硬撑着治病救人。”】

远处阁楼上，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轻抚手中飞刀，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这般倔强...”李寻欢喃喃自语，“宁可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愿在人前示弱。这浪翻云，倒是有几分我当年的影子。”

他目光移向纪惜惜，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而这女子，表面冷若冰霜，实则心细如丝。自己身上带伤，却还要强撑着救治他人，这般医者仁心，令人敬佩。”

一位独臂青衣侠士也在注视着天幕。杨过嘴角微扬，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有意思。这二人一个明倔，一个暗倔，倒是相得益彰。

就像...就像当年我和龙儿一般，表面上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狂放不羁，实则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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