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翻云费劲地转过头，感觉脖子沉得像灌了铅一样。

屋里只有小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

纪惜惜就侧身坐在那团光底下，微微低着头。

她光滑的额头上冒着一层细细的汗珠。

她拿针、看针、放回去的动作还是那么熟练，一点都没乱。

可是浪翻云看得出来，她每动一下，好像都比平时慢了一点点、沉了一点点。

就像水下有股看不见的暗流在拖着她，让她每个动作都得偷偷多费些力气，才能显得很轻松。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守在那，油灯的光把她整个人罩在昏黄的光晕里。

那不是温柔，是一种近乎固执的、一声不吭的坚持。

浪翻云没出声，也没动。

他就只是静静看着。

一种从来没体验过的情绪，又温暖又涩涩的，像刚化的雪水，慢慢渗进他一向又冷又硬的心口。

那感觉陌生得很。

……

令狐冲提着酒壶，醉眼朦胧地望着天幕：“这姑娘真有意思，明明累得都快撑不住了，还要强装镇定。

这么倔的性子，倒是让我想起了小师妹。”

西门吹雪抱着剑，冷冷地说：“练剑的最高境界就是要专注。

这女子施针时全神贯注的样子，已经达到化境了。”

张无忌轻轻叹气：“医者仁心啊。看她强忍着病痛还要救治别人，让我想起了胡青牛师父当年的教导。”

燕南天洪亮的声音响起：“好！都是硬骨头！浪翻云伤得这么重还能保持清醒，这姑娘自己生病还要救人，都是好样的！”

荆无命面无表情地说：“只有弱者才会逞强。要是足够强大，哪需要这么狼狈。”

王仙芝背着手站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以普通人的身躯，做着不普通的事。这样的意志力，值得敬佩。”

赵敏摇着扇子，轻笑一声：“这俩人可真有意思。一个宁可疼死也不吭声，一个累死也要装没事。”

“这姑娘太不容易了，自己病着还要照顾别人。”

“浪大侠也是条汉子，伤成这样还能注意到人家的不对劲。”

“要我说啊，这俩人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倔脾气。”

……

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认真仔细地看过她。

之前只觉得她是个冷着脸、说话冲的大夫，可现在他才真正看清楚——她那副看起来单薄的肩膀，是怎么一丝不抖地扛住所有疲惫。

这不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大夫”就能说清。

那感觉来得又猛又钝，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心口。

是不忍心。

他突然特别不忍心——不忍心看她明明累得指尖发凉、额头冒汗，还强撑着坐得笔直；

不忍心看她把所有的力气和精神，都耗在自己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上。

他浪翻云欠过人情，受过重伤，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一种无声的坚韧弄得心里发涩，涌起一股陌生的、想为她做点什么的冲动。

天蒙蒙亮的时候，浪翻云才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外面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清清楚楚地照亮空气中飘着的细小灰尘。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力气了，咬着牙，慢慢地撑着坐起来。

外头堂屋传来轻轻窸窣的动静。

他下了床，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纪惜惜正背对着他，就着早晨的光，安安静静地收拾昨晚弄得乱七八糟的药材。

她动作看起来还挺稳，弯腰，捡起，分门别类放进筐里，一切好像都正常。

可就在这时，她身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正要捡药材的手停在半空。

她猛地直起腰，迅速转过头去，用袖子捂住口鼻，发出一阵极力压着的、短促又闷哑的轻咳。

那单薄的背脊因为压抑着咳嗽而微微发抖，显出一种硬撑着的吃力。

咳声很快停了。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像是慢慢顺过了气，这才放下袖子，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极快地皱了一下眉，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

她下意识地把手里原本握着的一小块干净布巾攥紧了点，才继续弯腰收拾，只是那动作之间，隐约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勉强。

但就在那一瞬间——浪翻云看得清清楚楚：她侧过脸时，额头在晨光中渗着一层细密的虚汗，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连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那绝不只是累的。是一种从身体里透出来的、不一样的虚弱。

💬 读完《综武：开局盘点十大悲情人物！》第 25 章了吗？武侠032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