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的话，像一盆清水，浇熄了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心中的浮躁。

一个去寻找斩断死亡的刀。

一个，就是那把刀。

这个比喻，让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唉，说到底，还是个可怜人。”

司空摘星难得地叹了口气，不再惦记他的瓶子。

陆小凤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一股寒意。

一股毫无征兆，仿佛从九幽之下升起的刺骨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雅间。

不是天气变冷了。

而是空气中，多了一种东西。

杀气。

不，比杀气更纯粹。

是剑气！

司空摘星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陆小凤缓缓转过头。

只见在雅间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如雪的人。

他的脸，比雪更冷。

他的手，按着一柄剑。

剑，是黑色的，古朴无华。

但整个房间的寒意，都源自于这柄剑。

西门吹雪。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小凤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不等他开口。

另一股气息，从楼梯口，缓缓升起。

这股气息，同样冰冷，同样锐利。

但与西门吹雪那纯粹的、仿佛要将一切都冻结的剑意不同。

这股气息中，多了一份孤高，一份睥睨天下的……骄傲！

仿佛君王，降临于自己的国度。

又一个白衣人，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同样白衣胜雪，丰神俊朗。

他的手中，也提着一柄剑。

那柄剑，同样古朴，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华贵。

“叶孤城……”

司空摘星的牙齿都在打颤，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还是同时有两个阎王爷在旁边盯着的那种。

紫禁之巅的两位主角，当世最强的两大剑客，竟然在今天，在此地，同时出现了！

雅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了叶孤城的身上。

叶孤城的目光，也看向了西门吹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巨响。

但陆小凤却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两柄无形的绝世神锋，在虚空中进行了一次最凶险的碰撞！

他毫不怀疑，下一刻，这间酒楼，乃至方圆百丈之内，都可能在这两人的剑气之下，化为齑粉！

“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小凤干咳一声，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两位……好巧啊。”

“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坐下来，喝一杯？”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否则，今天江南就要少一家酒楼了。

西门吹雪没有看他。

叶孤城也没有理他。

但那股几乎要将空间都撕裂的恐怖剑意，却缓缓地收敛了回去。

西门吹雪径直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了天穹之上的金色光幕。

叶孤城也走了过来，站在另一扇窗前，负手而立。

两人之间，隔着三尺距离。

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司空摘星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只有花满楼，依旧安然地坐着，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剑意，是如何的恐怖。

“两位剑道通神，当世无双。”

陆小凤眼珠一转，忽然来了兴致。

他指了指天上的金榜，笑着问道：“不知两位，对这所谓的‘凡人修仙’，有何高见？”

他就是想搞事。

他太好奇了。

这两个站在凡人武道顶点的男人，会如何看待这超越了武道范畴的“仙”？

是会像天下人一样嗤之以鼻，还是……另有看法？

司空摘星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先把陆小凤这个多嘴的家伙给劈了。

出乎意料的是。

西门吹雪，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剑一样冷。

“四年如一日。”

他只说了五个字。

但陆小凤却听懂了。

西门吹雪不在乎什么长春功，不在乎什么掌天瓶。

他在乎的，是韩立那四年如一日，枯燥乏味的坚持。

在他的世界里，剑道，便是诚。

心诚，剑诚。

韩立的这种坚持，在他看来，便是一种“诚”。

是对自己所选择的“道”，最虔诚的体现。

“天道，非人力可揣测。”

叶孤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孤高。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那金榜，仿佛那上面的东西，还不足以引起他全部的注意。

“此路虽缓，却非凡途。”

他的评价，同样简单。

却直接点出了本质。

他承认了，这金榜上展示的，是一条超越了凡俗的道路。

虽然这条路走得很慢，很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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