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某处临河的酒楼。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你们说，那老头儿是不是真的跑了？”

“我看悬！这事儿邪门得很！”

“邪门个屁！我看就是那老头发现这买卖亏本了，赶紧跑路！你们想啊，花了那么多宝贝，养了个废物四年，换你你也跑！”

“可是……那神液……”

一提到“神液”，整个酒楼都安静了一瞬。

随即，是更加热烈的讨论！

“对啊！那可是能催生百年灵药的神物！他怎么舍得放弃？”

“所以说，这里面肯定有大阴谋！”

一楼大堂里，三教九流，江湖豪客，全都化身成了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分析着天穹上的剧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看透了真相的智者。

……

二楼，一处清净的雅间。

与楼下的喧嚣，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一个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酒杯。

他有四条眉毛。

因为他的胡子，修的和眉毛一样漂亮。

陆小凤。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像只猴子，眼神滴溜溜乱转的男人。

司空摘星。

而在他们身旁，一个白衣胜雪，面容温润如玉的公子，正安静地坐着，脸上带着一丝恬淡的微笑，仿佛在倾听窗外的风声，水声。

花满楼。

“一只漏水的瓶子，一个跑路的老头。”

陆小凤喝了口酒，懒洋洋地开口。

“这故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漏水？”司空摘星怪叫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陆小鸡！你管那叫漏水？那他妈是酿造仙丹！仙丹你懂吗！”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

那是小偷看到了绝世珍宝才会有的光。

“那小绿瓶……啧啧……要是能让老子偷到手……”他搓着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把它藏到天涯海角，天天让它喝水，喝月光！用不了几年，老子就能开个药铺，专卖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

“到时候，什么皇帝老儿，什么武林盟主，都得跪着来求我！”

他已经陷入了自己成为世界首富的美梦之中。

“你？”陆小凤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连那瓶子在哪个茅坑里都找不到，还偷？”

“我……”司空摘星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我找不到，难道你就找得到？别忘了，连秦始皇的罗网，都找不到那个什么七玄门！”

“我当然也找不到。”陆小凤坦然承认，“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金榜，就像一个说书人，在给我们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它精准地捕捉着那个叫韩立的小子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心里的想法，都能用字幕标出来。”

“这已经不是武功，甚至不是神通能解释的了。”

陆小凤看着窗外，缓缓说道：“我怀疑，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我们所有人的，天大的骗局！”

“骗局？”

司空摘星愣住了。

“没错。”陆小凤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它先用‘凡人修仙’吊起所有人的胃口，再用‘长春功’的龟速让大家失望，然后，又抛出‘掌天瓶’这个惊天神物，让所有人陷入疯狂。”

“一收一放，一抑一扬。它在玩弄所有人的情绪。”

“可它图什么呢？骗我们什么？”

司空摘星不解。

“我不知道。”陆小凤摇了摇头，“或许，它什么也不图。就只是单纯地，想看我们像猴子一样，为它表演的故事而抓耳挠腮，疯狂尖叫。”

“这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花满楼，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我倒不觉得，这是骗局。”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看向他。

“七童，你……能看见？”

陆小凤有些惊讶。

花满楼虽然目不能视，但他的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明亮。

“是的。”

花满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奇而又喜悦的微笑。

“这很奇妙。”

“那天穹上的金光，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它将那些画面，直接映入了我的脑海里。”

“我能‘看’到那个叫韩立的少年，从瘦弱变得结实。”

“我能‘看’到那滴翠绿色的液体，滴落在枯草上时，所迸发出的，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命力。”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它不是颜色，不是形状，而是生命本身最纯粹的喜悦与律动。”

“所以，我不认为这是骗局。”

“因为，生命，是不会骗人的。”

听完花满楼的话，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沉默了。

他们可以用一百种阴谋论去揣测这件事。

但花满楼的感受，却从另一个，他们从未想过的角度，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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