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江湖人们看着天幕，纷纷议论起来。

“这张君宝真是用情至深啊！”有人感叹道。

“要我说啊，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地说，“你没看到郭襄女侠创立了峨眉派，他才跟着创立武当吗？还立下规矩说不准和峨眉派动手，这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别胡说！”一个豪爽的汉子拍桌而起，“张君宝和郭女侠那是英雄相惜的情谊，怎么能被你说得这么不堪！”

“不过说真的，武当派三十六个弟子刚好在那时候在旁边山上练习剑阵，而且刚好能对付魔教的武功，这‘刚好’也太过巧合了吧？”

“是啊，在那么远的云海之外，用竹剑就能帮忙，默默守护……这份心意，这份武功修为，真是让人佩服又羡慕。”

酒楼的喧闹声忽然小了下来，不是因为有人大声制止，而是不知怎么的，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寒意。

靠窗的那张桌子一直空着，不是没有人想坐，而是每个走近的人都会莫名地感到心慌，好像那块地方自成一体，拒绝外人靠近。

这时，桌前却突然多了一个人。

没人看见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他一直就在那里，和桌上那把造型古朴的黑色带鞘长剑一样，本来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他一身白衣，一尘不染，手指正轻轻抚过剑鞘上冰凉的纹路。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似乎落在窗外的云天上，又像是已经穿透虚空，落在了刚才天幕中显示的武当云海之上。

直到他端起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那清冷而高贵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声音不大，却像剑刃划破绸缎一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剑术之道，也是修心之道。”

他开口说道，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种让人屏息的威严。

“张道友已经达到了手中无剑的境界，就算拿着竹枝也能当剑用，心意所到之处，剑气自然形成领域，跨越云海，照应峨眉金顶。他的修为，堪称通天彻地，我叶某佩服。”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味刚才天幕中张君宝在云海之外用竹剑帮助峨眉的绝世风采，眼中闪过一丝见到对手时的兴奋，但那兴奋转眼就消失了，变成了更深的寂寞和理解。

“但是，更难得的，是他那份‘藏’的功夫。”

叶孤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韵味，像是欣赏，又像是遇到了知己的感慨。

“剑气发自五里之外，却能做到无声无息，不抢功劳，不显名声，不打扰峨眉派的清净，也不违背自己的本心。把滔天的情意和惊世的修为，全都融入一套‘刚好’在练习的剑阵之中。”

“剑招可以破解，剑势可以抵挡，唯独这份深藏在太极圆转之中的心意……”

他终于抬起眼睛，目光像他手中的剑锋一样锐利冰冷，慢慢扫过在场的人，最后望向武当山的方向。

“没有人能破解，也没有人忍心去破解。”

“这不是武力不够，实在是境界上差了一筹。”

最后一个字说完，窗边那张桌子已经空了。

只剩下半杯还温着的茶，一缕热气缓缓上升，在空中短暂地形成一把剑的形状，随即就被穿堂而过的山风吹散，再无痕迹。

那把黑色长剑和它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整个酒楼鸦雀无声。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江湖人们，此刻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空座位，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刚才那清冷的声音解读的不是男女情爱的往事，而是跨越云海、用心意驾驭剑气的至高境界。

这样的见识，这样的威严，已经超出了他们平常的江湖争斗和口舌之争。

掌柜低头擦着手里的青瓷碗，布巾在碗口来回转动，动作又慢又轻，生怕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连跑堂的小二也靠着柱子忘了吆喝，只觉得胸口被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填满，沉甸甸的，又带着一丝奇特的清明。

远方的天空外，似乎有一道极淡的剑光掠过云层，一闪即逝。

过了好久，才有人极轻地吁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武当云海白头翁，遥望峨眉一生空。散尽修为寄银铃，铃响千山寄情衷！】

武当山脚下的小茶馆里，几个跑买卖的商人正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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